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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周刊荐读|民营艺术机构生存调查
2020/07/23 10:30  交汇点新闻  

  新华日报·文艺周刊(第8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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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情下民营艺术机构生存调查:越过山丘,生长正当时

  疫情之下,各大文化场所都遇到了严峻挑战。当前,随着社会生活趋于正常,看展览、看演出、看电影……各项文化活动又此起彼伏地进入了人们的视线。在深入回顾这个不寻常阶段的同时,我们访问了几家不同类型的民营美术馆、画廊等艺术机构,分享它们今年所遇到的危机与转型探索的尝试,共同提振信心,为未来寻觅更加美好开阔的风景。

  修炼内功,激发升级

  观众消失了,疫情期间的美术馆运营,对于所有从业者而言都是一项不曾有过的挑战。然而,优质的展览始终是吸引观众最好的法宝。今年,南京宣和美术馆的几个展览都获得了很高的口碑。1月,宣和画谱系列之“五色”——当代水墨五人展开幕,邀请国内一线水墨艺术家刘毅、杜小同、秦修平、徐钢、康凯共谱“五色”,带来一场别有韵味的水墨盛宴。5月,宣和美术馆承办了书画名家的山水画慈善义卖作品展,也为战胜疫情提振士气。6月,宣和美术馆成立六周年之际,宣和书谱系列之“墨华”——生于60年代优秀书法家作品展与观众见面了,六位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书法家黄正明、阎揆、管峻、仇高驰、宇文家林、李啸精选80多件作品精彩亮相。

  宣和美术馆邱稚真馆长表示,在办好每一个展览的同时,他们还有更远的目标,那就是将宣和的运营策略和手段推广出去,承接更多场馆的艺术运营。“美术馆,最重要的就是展陈内容,我们拥有专业的团队,也有广泛的资源,目前已经有好几家美术馆在和我们洽谈。”

  修炼内功、转型升级,是这段“蛰伏”期间,各家美术机构纷纷采取的策略。

  凤凰艺都美术馆,坐落在美丽的无锡太湖之滨,是江南地区非盈利性专业架上油画美术馆。疫情期间,该馆曾关闭了整整两个月之久,三月底才重新回到观众视线中。“对于主要通过线下展览、讲座、艺术沙龙等形式开展公共美学教育的民营美术馆来说,疫情对我们的影响巨大。”馆长邹芳表示,疫情期间馆里及时调整思路,通过微信公众平台线上展览、“见画”APP艺术品鉴赏等线上形式服务于公众,同时加强对馆藏作品的梳理,并积极向油画专业修复领域寻求合作。

  “停馆不停展”,疫情期间利用艺术鼓舞人心、抚慰焦虑,是美术馆的一项重要社会职能,疫情开始后,“凤凰艺都美术馆”微信公众号开展了十余期线上展览推送,内容包括因闭馆而暂停的线下展览、优秀中青年艺术家线上个展,以及馆里历年来举办的精彩展览回顾,并且通过艺术家创作解析、展览作品高清图、高清局部图等等,以方便读者欣赏,收获了数万点击量。

  这段特殊时期,也在倒逼各家美术馆数字化脚步的提速。“见画”APP就是凤凰艺都美术馆最新采用的一款在线艺术智能展示馆,具有AI识图功能以及海量经典艺术作品赏析,帮助观众看懂作品。另外,还推出了“智能画框”技术,推进馆藏作品的防伪追溯,保护原创作品的知识产权。

  美术馆的核心价值是艺术作品。“典藏工作是对作者和观众最实在的尊重。”邹芳馆长介绍,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加强文献梳理之外,今年4月,馆里的新艺术品仓库投入使用,这里配备恒温恒湿设备,不同种类艺术品合理分区,提升了藏品科学管理的硬件设施。同时,还针对油画的保存与修复,与国内专业的艺术品修复机构合作,修复受损藏品。

  跨界复合,随机应变

  这个月,江苏ESPOIR画廊艺术总监、策展人阮小懿刚刚作为艺术指导,参加了在江苏省现代美术馆举行的“写生世界”摄影联展,充分展现了“90后”一代的新生力量。阮小懿告诉记者,她所在的画廊原本从事当代艺术与国际展览交流较多,今春3月,原本要去参加的一项国外艺博会,连定金都交了,最后因为疫情取消。如今,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而是着眼江苏、深度发掘各类艺术资源。

  “首先,我们加大了与同行之间的合作,采取几家机构联合合作的办展模式,发挥更大合力,同行携手共度难关。” 回忆起这几个月的经历,阮小懿说,自己一方面加大线上艺术导览之外,另一方面也开始做一些艺术衍生品的设计,“比如版画、笔记本、包包等类型,希望扩大艺术消费群体的边界,通过普通大众乐于接受的价格,培养市场对于艺术家的更多了解与兴趣。”

  艺术家、策展人、画廊、美术馆、博物馆、观众,这是一个生态链,链条的最前端是艺术家。疫情后的艺术在短暂“喘息”之后继续奔跑,鼓励艺术家的创作和坚持就显得尤其重要。阮小懿说,ESPOIR画廊今年仍然继续坚持青年艺术家扶持的公益活动,比如针对四川美术学院的青年艺术家计划依索帕拉艺术之星奖学金,今年已经做到第四年了,并没有因为疫情影响而暂停。“疫情之后我们关注到,部分年轻艺术家的心态受到一些影响,我们会加大扶持,鼓励他们坚持创作。”

  今年三四月之后,各家艺术机构陆续恢复开放,南京各大美术展览不断,艺术声音此起彼伏。这样的活跃度在阮小懿看来,既有几分意外,但同时也在情理之中,“即便疫情来了,艺术还是在继续,始终在发声。无论是机构还是艺术家,大家都想方设法做着各种新拓展和尝试。”据她了解,今年江苏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复合型创新艺术空间,比如在南京滨江公园“肆间艺术”,定位青年艺术家的创作展示空间;“比墙艺术”,专做国外艺术名家手稿展陈;泰州近日也出现了一家复合型艺术空间“西区当代艺术”,将个人摄影与艺术展陈相结合。对于未来,她非常期待,“或许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跨界复合创意出现在我们眼前,不仅云上展览变多,线下体验也在蔓延生长。”

  主打江苏书画艺术家的美术馆,经过疫情期间的沉淀,也打出了一手好牌。前不久,宣和美术馆和江苏省书法院签约成为战略合作伙伴,“优势互补、资源共享、互惠双赢、共同发展,既是此次合作的原则,也是目标。”宣和美术馆馆长邱稚真表示,双方将通过紧密合作,共同探索文化事业单位与文化艺术机构创新合作模式。特别是集合双方的人才、学术及艺术服务平台资源,创新合作理念及服务模式,为全省乃至全国书法艺术家提供更全面、更完善、更优质的一站式服务,推动江苏书法持续发展,实现双方共赢。

  危中藏机,创新蝶变

  危中觅机,南京以收藏西方油画为主的上·美术馆,在疫情中逆势而上。最近,这家民营美术馆正在举办的“张久、张思远父子欧洲藏画展”集中展出了包括柯罗、卢梭、安格尔、凡高、莫奈、马蒂斯等在内的60余位欧洲艺术大师的作品。这些作品创作时间跨度接近500年,涵盖了包括巴洛克主义、古典主义、现实主义、巴比松画派、学院派、印象派、超现实主义、表现主义、立体主义、野兽派等众多欧洲主流艺术学派。

  上·美术馆馆长张久希望这些艺术品承载起社会大众的审美塑造。上·美术馆展厅中,每幅油画都附有一张二维码,扫描之后就跳出一个页面,里面不仅有画作简介,还有这幅画从最初到现在的收藏流转过程,每一次转手,每一家机构出具的证书,都赫然在列。“这些资料全是儿子张思远整理出来的。”张久说:“在国外,艺术品收藏是一件非常严谨的事情。”疫情期间,与张久长期合作的意大利画廊为了渡过难关,主动以较低的价格出让了十余幅名家手稿和画作给他,其中就包括安格尔、梵高、莫奈的作品,于是才有了这次的“张久、张思远父子欧洲藏画展”展览。

  南京青年策展人辛心欣与多家南京民营艺术机构有过展览合作。在她看来,疫情既是危机,同时也是一次快速洗牌、重构生态、激发转型的过程。“就我所知,目前已经有南京本地民营艺术馆支撑不下去了,今年以来一直在整理库房,没有新展览推出。”但同时,在她看来,目前南京的艺术展览生态已经在康复中,甚至这段时间以来,美术展览呈现“反弹”之势。她这两天就非常忙碌,“我最近一个月策划了四场展览,本周末就有一场将在金陵美术馆开幕。”

  展览热情为什么在激烈“反弹”?“前段时间减少聚集,艺术家没有了应酬,能够沉下心来作画,作品产量很高。几个月下来,不少画家攒了一大批精品在手上,现在是拿出来亮相的时候了。”辛心欣分析说,疫情其实也在不知不觉间重塑着艺术生态。她注意到,今年3月份恢复线上微拍时,年轻作者三五千元一幅的作品,物美价廉,很受市场欢迎。“通过这个阶段的市场洗牌,以往那些靠炒作而价格虚高或者应酬型的作品,纷纷被淘汰,艺术市场触底重建,年轻艺术家开始稳稳走入主场,各项展览需求很旺盛。”

  面对2020年下半场,辛心欣坦言,如今观众越来越习惯线上展览,当前线下美术馆里的现场的确暂时“冷”了一些,但这不是简单的代替关系,也并不妨碍观众对于艺术的火热热爱,展览、市场都在复苏,美好的艺术是人们永恒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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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国有博物馆:走上云端的创新尝试

  江苏是文博大省,拥有82家民营博物馆,数量在国内排在前列。面对疫情,非国有博物馆的抗压能力相对更加脆弱。如何破解生存难题,以积极转型求得发展,是摆在民营博物馆面前的难题。

  从1月底到3月底,位于南京国家领军人才创业园的的江南丝绸文化博物馆关闭了两个月,但员工们几乎一天都没闲着,“我们正好用这段时间做深学术研究,加强丝绸文化梳理和IP开放方面的工作。”该馆运营主管丁鹏介绍,疫情期间,江南丝绸文化博物馆开发了一系列智慧云展览,让观众在线上感受丝绸文化的魅力。

  此前,江南丝绸文化博物馆与南京市档案馆合作,对封存10年的中兴源云锦档案资料进行抢救性的保护与复原,并于去年10月成功举办“云锦色彩暨数字化保护成果汇报展”,向公众发布了南京云锦色谱,还原了云锦常用27色。线下的展览早已经闭幕,但观众依然可以在手机中回看。“我们打造了‘锦色·云锦数字化成果展’‘中兴源云锦档案史料展’两个线上展览,‘放置’在官微中,让观众直观了解‘八宝团龙纹’云锦保护成果,近距离360度‘触摸’大花楼织机,欣赏雍容华贵的云锦艺术品,获得深度的沉浸体验。”

  疫情之下,这家民营博物馆做出的创新尝试还有很多。他们主动链接社会资源,与知名企业探索合作模式,参与公益直播与外摆市集,开发创意文创产品,让昔日的皇家贡品——云锦进入更多生活领域,实现了云锦的IP化传播。

  “一把巧生炉的制作,要经过开模、炼铜、铸造、皮壳制作等几十道关键工艺……”打开苏州巧生炉博物馆的淘宝店,该馆陈冠丞馆长正在进行网上直播,向炉友介绍明代宣德炉的历史,详解现代巧生炉的铸造特点,来自全国各地的爱好者纷纷前来“围观”。

  苏州巧生炉博物馆是一家以铜炉为主题的民营博物馆,由复原了宣德炉传统失蜡法制作技艺的陈巧生大师创办。在因疫情关闭的三个月时间里,陈冠丞尝试着在“云端”解密巧生炉技艺,“我们在多个平台开通直播,每期都拿出巧生炉的代表作品,为炉友讲解答疑。”在古代,款式典雅的宣德炉是文人在书斋里雅玩的器物。如今,陈冠丞想让传统铜炉和香道文化走近普通人,尤其是年轻人。“疫情期间和疫情之后,我们持续不断地通过微信公众号‘巧生炉’推文,全方位展示巧生炉之美。我们还在线下举办炉文化讲座,参加‘姑苏八点半夜市活动’,将带着充满创意的作品参加苏州创博会,以各种方式让更多人了解‘巧生炉’这一苏州非遗名片。”

  在常州,展示中外烟标、烟具珍品的戈小兴中外烟标烟具博物馆也走上“云端”。从事烟草文物收藏三十多年的戈小兴馆长介绍,该馆是我国唯一一家烟草史民营博物馆,拥有212个国家和地区的烟标168000余种,各种烟具7000多种,烟草文物令人眼花缭乱。疫情期间,四层楼的展厅全部关闭,观众无法前来观展,馆方就通过微博、抖音等自媒体,分期分主题地对藏品进行梳理,用简洁的文字和简短的画面,展示水烟壶、旱烟具(杆、袋)、烟斗、中国早期卷烟具等烟具。这家非国有博物馆还积极参与常州市博物馆学会组织的“云看展”短视频宣传推广活动,所拍摄的博物馆短视频在常州多个媒体平台播放,有效提升了文化品牌形象。

  今年国际博物馆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官网发布的研究显示,全球博物馆业受到了疫情的巨大影响,有近90%的博物馆(超过85000家)暂时关闭,有近13%的博物馆可能无法重新开放。和公办博物馆相比,民营博物馆规模更小,资金来源单一,藏品主题相对简单,疫情只是将非国有博物馆平日里的困境进一步放大。

  业内人士认为,如果运用好互联网思维,将展览搬上“云端”,把输出展览升级为输出服务,充分开发经典藏品的IP价值,推出更受年轻人欢迎的文旅产品,“弱小”的非国有博物馆同样能够安全度过疫情危机。记者看到,很多非国有博物馆已渐渐探索到新的运营模式,一些疫情期间的成功做法也会在疫情消散之后被沿用。江南丝绸文化博物馆营主管丁鹏说:“疫情给了我们很多思考,传统文化的韧性是很强的,新的技术作为载体,让文化内容转型到线上,从而得到全方位的传播和传承,也会助力于非国有博物馆的进一步发展。”

  交汇点记者 顾星欣 高利平 于锋

  【繁花】

  今年,我们不曾缺席!持续近30年的《彤管流芳》艺术展如约而至

  交汇点讯 伴随着别有创意的开幕式,《2020彤管流芳》江苏女性艺术家作品邀请展如期而至。7月17日下午,该展览在位于南京金奥美学生活馆的天空美术馆举行了精彩的开幕仪式。

  “彤管流芳,丹青妙笔”,《彤管流芳》作为江苏地区有特色的展览品牌之一,坚持举办了近30年,成为了中国美术界独树一帜的女性艺术家盛会。

  “彤管”即杆身漆朱的笔,“彤管流芳”指女子文墨之事。二十多年前,古都金陵一群才华横溢的女画家自发举办“三月画会”,以“彤管流芳”为主题,挥毫洒丹青,彤管记芳华。今日,《彤管流芳》已成为展示江苏当代女艺术家的艺术盛宴。

  开幕现场,一曲原创的现代舞表演,既展示着女子文墨之事的雅致与激情,也拉开了《2020彤管流芳》展览的帷幕。

  本次展览由中国女画家协会、江苏省美术家协会主办,天空美术馆承办,艺术互动协办。参展艺术家包括杨春华、徐乐乐、孙晓云、胡宁娜、喻慧、吴湘云、姚红、余晓星、张艺、孔繁静、丁明、庄道静、柳正梅、许丽晴、靳卫红、黄河、王岚、柳笛、潘东篱、耿敏霞、朱智伟、姚媛、方原、许静、刘晓丽、方淩波、王永利、陆逸、陈贝西、倪蓓蓓、韩荷、姚东一、顾真真、黄岑、周尤。

  去年年底酝酿的《2020彤管流芳》展,随着一场席卷中国及全球的病毒疫情按下的暂停键而暂停,冬去春来,国内的疫情被控制,复工、复产、复学,重启运行键。在这个节点,《2020彤管流芳》适时开启实体展,用女画家、女艺术家的作品,点燃生活热情,关注人和自然界的关系,关注人和人的关系。

  《彤管流芳》以孙晓云、杨春华、徐乐乐、胡宁娜、喻慧和姚红等元老为骨干,坚持近三十年,吸引越来越多的画家艺术家参与。她们是一群才华横溢的江苏女画家,坚持学术,珍视友情和相互欣赏,令她们携手至今,共同见证着自己和同伴的成长与成就。

  著名书法家孙晓云三十年来一直是《彤管流芳》艺术展的骨干成员。她说,曾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随着一届届艺术展的举办慢慢变老,而在这三十年里也目睹着一代接一代中青年女画家的成长。“我们的一生会遇到很多苦难、低谷、障碍,但是此时此刻,我们彼此都奉献出最愉快的这股心气,为彼此在一起而幸福。”孙晓云表示,展览前她看到了吴湘云发来的101朵玫瑰,今天她将把承载着相聚喜悦的玫瑰分享给每一位参展的女艺术家。

  “从二十几岁到今天,展览见证着大家的成长,这份友情让我们对《彤管流芳》保有着经久不衰的兴趣。我们要趁这个机会聚在一起,这份温暖无可替代。”著名画家喻慧在现场激动地表示,今年的疫情对大家来说是一次考验,“就算经历着再大的灾难、再大的苦痛,我们该欢乐还得欢乐。”就如同她的作品《春暖花开》那样,就像她们这群女画家那样,“到了春天,花就要开”。

  这次活动集中了江苏老中青三代女画家,年龄跨度逾三十年。著名画家胡宁娜感慨,《彤管流芳》展览充分展现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她对于后辈女性艺术家的不俗实力不吝赞赏,为江苏女性美术创作的蓬勃发展而感到自豪与激动。

  著名画家吴湘云为这次展览撰写了展览前言,她也是今年这次展览的组织者之一。“二十多年来,从原来的'三月画会'到'彤管流芳',都会在每年春天举行展览,而2020年的夏天,我们没有缺席,我们来了!”谈起这次展览的主题,她说,庚子年的疫情,让大家都好久不见,艺术家们都有着诸多素材和情感表达,这次《彤管流芳》展览,部分艺术家就拿出了最新关于疫情的作品,展示出女性艺术家群体对生活的关注与细致的心灵感悟,通过艺术作品呈现生活的丰富、热情和希望,传递爱。

  这次展览是天空美术馆的年度大展,天空美术馆长期以来通过丰富的展览和艺术活动,以美学生活为宗旨,让艺术走入寻常生活中。

  “彤管流芳,丹青妙笔”,2020年,让我们用艺术去思考、去点燃生活的梦想与希望。

  实习生 熊越交汇点记者 顾星欣

  【艺评】

  生长出另一个自我 ——写在与柯军合著《素昆》一书前

  文 | 张之薇

  与柯军老师最早的交集是在2006年,当时还在中国艺术研究院工作的我,带着几名艺术管理学专业的博士去南京考察江苏省演艺集团,柯军接待了我们。那时的柯军应该是刚刚担任昆剧院一把手,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此后,十年光景并无交集。2017年,江苏省昆的“春风上巳天”《桃花扇》又一次来北大百年讲堂演出,我在朋友的鼓动下鬼使神差买了一张戏票,没想到,这一看竟让我迷上了江苏省昆。

  最让我惊叹的是,昆曲的魅力原来不只是属于生旦的儿女情态,也可以是末路英雄的绝望悲悯。对于看惯昆曲婉约的我来说,江苏省昆新捏出来的那一折《沉江》,由于最多地寄托着《桃花扇》的“兴亡之感”而让我深深记住。饰演史可法的柯军那天在舞台上的光彩令人过目难忘。

  舞台下再见他,是在之后南京举办的中国京剧节期间,因为多呆了几天,有机会和柯老师把盏畅谈艺术。当我兴致勃勃地和他探讨传统昆曲的魅力以及他在舞台上的风采时,没想到,他突然说自己一直在默默探索昆曲“最先锋”的样态,并且已经有十多年了,作品一直在国外很多城市上演。后来,他小心翼翼地把他自导自演的《浮士德》发给了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先锋昆曲,完全打碎了我对他的已有认知。我先是惊叹,一个院团管理者、昆曲传承人,同时还可以是一个当代剧场艺术的实践者——我始终觉得这几个身份能够做好一个就已经很难了!而当我看到他三十年如一日地在书法和篆刻之路上前行,能把业余兴趣做成几近专业的时候,不禁更加恍惚。

  后来我逐渐找到答案:一个从小接受过严苛戏曲训练的人,本身就有着强大的专注力和意志力,再加上个人的追求极致和完美的特质,缔造了今天的柯军。

  “昆曲柯军”是柯军给自己起的微博名称,他说自己姓名的第一个字母冥冥之中与昆曲有着不解之缘,K与J不正是“昆剧”吗?他的夫人龚隐雷老师,是当今昆曲闺门旦的翘楚,粉丝一大把,他每每聊起夫人,总是一副欣赏的语气,龚老师长龚老师短的,看来昆曲就是他们的红丝线了。谈起小孙子,柯军一脸宠溺,直言自己八十岁时要与小孙子一起登台演《对刀步战》。他的篆刻作品也大多以昆曲折子戏的名字为内容。所有与昆曲有关的事情,他从来都是全力以赴,不遗余力地给予支持。在他的心中,昆曲是要他揉碎自我来成全的。这种全情投入的状态,真的令人感动。

  我接触了柯军的先锋昆曲之后,也从他的转述中听到过一些别人的不理解,认为这样发展昆曲是胡搞、瞎搞。对于争议和阻力,我问:“怕吗?”他说目前观众对于昆曲的接受能力还是有限的,因此传承才是关键,但这并不能让他的艺术探索就此停止,“最传统·最先锋”就是他的昆曲创作观。

  作为一名昆曲传承人,“最传统”是柯军的本分,也是他的筋骨,获奖无数、在舞台上塑造了众多经典形象的柯军,一直在传承的路上疾行。他不仅出版了昆曲普及读物《说戏》一书,还把自己身上的戏一部部传承给学生和不是学生的其他戏曲人。但是,柯军显然不满足于此!

  表现在“昆曲柯军”身上,就是他将近二十年对先锋昆曲的探索。引路人是香港著名戏剧导演荣念曾老师。荣念曾的优势在于思维力——反思、发问、评议,而这些对于传统戏曲演员来说恰恰是最薄弱的环节,别人遇到了可能退缩,柯军则是迎难而上了。从《余韵》《浮士德》再到实验版《夜奔》、中英版《邯郸梦》,寻常人看来是离经叛道,在柯军则是涅槃与重生。

  把昆曲作为元素放置在剧场艺术之中,对人、社会、昆曲进行通盘思考,是他的尝试。这个尝试的初衷是:传统艺术精神的当代表达。

  《夜奔》是柯军昆曲传统戏的代表作,从戏校开蒙到后来和不同的老师学了南派、北派武生的不同版本,可以说是熔铸在他血液里的一部戏。也正是从这部戏入手,柯军敢于对自我进行挑战和颠覆。实验版《夜奔》中出现的那条贯穿全剧的红色大带,冥冥之中成为柯军人生之路的一个意象。在昆曲武生的行当中,红色大带是专门用来束腰的配饰,但在他的先锋昆曲作品中,红色大带或成为血路,或成为蒙住人眼睛的那块红布,或成为牺牲与献祭的象征。在柯军的肢体表达下,那一抹红色早已不是昆曲武生的大带,而是由他心底发出的成就昆曲的力量、对昆曲难以说尽的激情。

  我一直觉得,当一个时代对艺术家的“离经叛道”能够接受、并乐于接受的时候,才是我们的艺术生态真正成熟之时。对柯军来说,前面是一盏属于昆曲的灯,路上,可能会有新的遇见,那么一起同行!

  我为所有敢于在自我之中生长出另一个自我的艺术家奉上我的敬意。

  (作者为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副研究员)

  【新潮】

  三叔“移民记”

  周末大清早,睡得正沉,手机突然响起来。谁这么早打电话呢?

  “大哥,你今天能来拍照吗,再不来就什么也看不到了。”那边传来三叔家堂弟急促而兴奋的声音。

  “怎么这么快,上次不是说不签的吗?”我很诧异,短短几个月乡亲们咋转变这么大。

  “嘿,现在可不一样了。”堂弟好像更加激动,“都抢着签呢,这次没排到的都要去找,希望能早点纳入搬迁范围。”

  我睡意顿消,立即打电话给摄影界的两位朋友,一起去老家。

  不一会儿,车子就驶出市区,奔驰在铺满树荫的笔直乡道上,田野里秧苗长得正盛,灿烂阳光下,大片大片醉人的酽绿向远方铺展,焕发着勃勃生机。看着两旁高大的杨树迎面扑来又迅疾远去,我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一次不成功的“思想工作”。

  几个月前,在村里任职的堂弟打电话来,让我回去帮他劝劝三叔。根据规划,我们这个村要搬迁,镇里要求党员和村组干部带头签字,给村民做示范。

  可任凭堂弟怎么劝,作为一家之主的三叔就是不签,说为搬迁已经吃过很多苦头,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迁什么迁,除非我死了。父子关系因此搞得很僵,堂弟工作也开展不下去。

  我虽然已在城里工作生活数十年,但与老家乡邻乡亲仍然保持着紧密联系。小时候,我们家得到三叔无微不至的照顾,现在逢年过节,我都要带上妻子儿女去看望他。我相信,这次说服工作一定会马到成功。

  没想到,一上场就碰了一鼻子灰。

  三叔说,“大侄子,你来看我,欢迎;喝酒,欢迎;但你要是来劝我签字,免谈。”

  好像又回想起往昔的痛苦经历,三叔边叹气边摇头:“孩子,那个罪你是没遭过啊!现在好不容易熬过来,又叫搬,要走你们走,我哪也不去!”

  作为“移民”后代,我怎么能不知道三叔所说的那段艰苦岁月呢,我的童年就是在父老乡亲们讲述的一个个移民故事中度过的。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为彻底解决上游洪水威胁,宿迁实施骆马湖改建工程,把季节性的天然湖泊扩建成常年蓄水水库。根据规划,居住在湖边湖里的数万户农民渔民必须另迁他乡。我们这个庄子就是这移民大军中的一支,从现在骆马湖东岸的湖滨浴场搬迁到这儿来。

  当时整个国家都难,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方方面面都照顾到。原先的湖地,用手一抓都能冒出油来,种什么长什么,肥料都不用。另迁新地,意味着一切从零起步,白手起家。

  满眼白花花的盐碱滩,只能种植生命力强盛的各种杂豆和红薯,拼死带命干一年,收成连原来一半都不到,剩下就得靠挖野菜来弥补。没房子住,全家人就挤进临时搭建的茅棚里,冬不挡风夏不遮阳。

  尽管面临重重困难,三叔他们仍然勒紧裤腰带,积极响应号召,用土车、扁担、铁锹、镐头,手挖肩挑身推,筑起一座座堤坝,建成一条条水渠,把昔日只能种植杂粮和红薯的盐碱地,改造成稻麦两作、水清河美的“鱼米之乡”。三叔家住房也由昔日的茅草棚翻盖成泥草房、砖瓦房,直至现在的二层小楼。

  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又叫搬迁,怎能不令三叔心慌呢。三叔说,我们这些人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就别再折腾我们了。

  然而,搬迁,也自有搬迁的道理。

  堂弟对我说,哥,你到庄里走走看,现在十家有七家空,都出外打工。还有些因为孩子上学,就跑到镇上甚至县里买房子,过节都不回来。

  堂弟指着前面一户,“人是屋的胆,你看这房子,长时间没人住,漏风漏雨,多危险。不搬,过几年就自动成死庄子。”

  然而,任凭我和堂弟说破嘴,三叔就是一句话,不签!由于堂弟既是党员又是村干部,他家没签,周边邻居也都处于观望状态,工作十分被动。

  ……

  “是不是前边这个庄子?”同行小姜的问话一下子把我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嗬,简直比逢会还热闹!只见家家院里院外男女老少都在忙碌,有的把家什朝屋外抬,有的把杂乱东西整理捆扎好,有的在装车,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与我上次回来的情景迥然不同。

  “你俩抓紧去拍照,要多多拍,然后到我三叔家汇合。”交待完两个摄友,我赶紧下车朝三叔家走去。

  堂弟和三叔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等着我们。望着里外收拾一空的家院,我打趣道,“三叔,你怎么突然积极了呢。”

  “这次搬迁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牺牲小家建设国家,这次是国家帮咱呢!”三叔不好意思地笑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使三叔有这么大转变呢?

  原来,为彻底打消乡亲们的顾虑,这几个月镇里数次召开会议,将小区选址、建设标准、搬迁政策、工程进度、选房流程等全部张榜公示。在充分尊重农民意愿的基础上,镇里决定把新小区建在靠近镇中心的一个地方,不仅交通方便,周边学校、医院、农贸市场等配套设施也应有尽有。同时引进葡萄庄园、蔬菜工场等现代农业项目,上万平方米的无土栽培蔬菜项目和大棚草莓园同时动工建设,可为搬迁户和低收入户提供就业岗位500多个。

  “我可是工程质量监督员,在我的火眼金睛下,想偷工减料,没门!”三叔自豪地对我说,“那些材料,那些施工,我都亲眼看见,确实过硬,买这房子心里舒心,将来也放心。”

  原来,为保证工程质量,镇里从搬迁对象中挑选一批德高望重、责任心强的人作为工程建设编外监督员,与监理方同时参与材料、施工、进度把关,三叔有幸被选中。目前,一期项目正在进行交房验,二期项目主体全部封顶。

  “现在我选到的这套房子三室二厅,将近140平方,再加上储藏室,比这楼还大,住不完。”三叔喜滋滋地告诉我。

  “关键是你再也不用天天风来雨去接送你孙子上学放学了,学校就在旁边。”堂弟插话道。

  “是是是,什么都方便,超市、医院、学校应有尽有。来家摆弄田地,骑个电瓶车也就10来分钟。”

  我们正聊着,头顶传来嗡嗡的声音,我佯装惊恐的样子指着天上说,“三叔,快看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哼,你这小子,还想骗我!不就是你带来拍照的无人机吗?”我和三叔、堂弟一齐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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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刘雨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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