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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见 | 比湖水更冷的,是肆意挥舞道德大棒的人
2020/12/07 19:24  新华报业网  

  这是一次失败的救援,是一次生命的悲剧,而由这次悲剧引发的舆论风暴,同样让人唏嘘不已。

  12月4日,安徽安庆市一名17岁女孩欲投河自尽,当地警察接警后及时赶到,但遗憾的是,民警劝说过程中,女孩从站立的浅水区扑入深水区,最终不幸溺水身亡。出警警员在女孩溺水过程中没有第一时间跳入水中施救,备受舆论批评。随后,当地警方发布通报称,涉事民警辅警被停职接受调查。

  花季少女,就这样消逝,实在令人痛惜。没能成功救援,就这样看着悲剧的发生,又是何种锥心之痛!我们不愿看到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也不愿看到明明有救援人员在场而似乎无能为力。这种惋惜而痛心的情绪,很容易演变成质疑和愤怒,变成射向出警警员的责难之矢。

  于是,我们看到一系列的“为什么”:为什么民警不直接拽住女孩?为什么民警不第一时间跳水救人?明知接警事项是水上救援,为什么没有派出会游泳的民警,为什么没有携带任何水上救援装备?现场民警如果判断自己无法处置,为什么不及时呼叫增援?……为什么?人们想知道的也许不是这些问题的答案,而是抱有一个美好的想象,如果民警能做到这些,是否就可以救回女孩?

  应该说,这些质疑有一定的合理性。无论是事前的准备,还是事中的预判,涉事民警的应急处置的确存在不专业的地方。比如,出警时未携带绳子、救生圈等救援设备;对女孩跳河的举动没有预判,顿时有些错愕而无所适从;没有及时采取其他救援措施,等等。目前看到的视频只是当时情景的一部分,涉事民警辅警有没有尽力劝导与救援,需要等待相关部门的调查结果。但是,一次失败的救援,总会照见一些欠缺与不足。事发地安徽安庆望江县,2019年4月才摘掉贫困县的帽子,它的基础设施建设、人员装备水平、普通民警的专业能力,显然不足以支撑起人们理想中的救援。

  当然,质疑民警不专业,并不等同于要让民警不计后果、冲动一跳。目前,网络上有一种声音让人甚为心寒。他们认为,警察就应该为保护人民生命和财产奋不顾身,不管当时情况如何,涉事民警都应该第一时间跳水救人,哪怕牺牲也在所不惜。这种观点已然超脱了事情本身,而上升到一种极高的道德批判。它赋予警察这一职业神圣的使命——每一位警察都应该成为英雄,都要随时准备牺牲。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论断。

  警察是一种职业,是一种主持正义的职业,但也是一份人间的工作。英雄的警察值得被歌颂,但平凡的警察也需要尊重。在这件事情中,水上救援本就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事情,不是会游泳就能懂救援。尤其是在冬天,人很容易因为低体温症迅速失去意识,肌肉会迅速痉挛,即便是拥有下水经验十年的救生员,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在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救出因溺水失去意识的跳河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要求警察舍身救人,恰恰是不道德的。

  先人后己、舍己为人,这样的利他主义精神是一个社会的宝贵财富,但不是肆意指责他人、谩骂他人的道德武器。人世间,没有一条生命是为了牺牲而存在。此时此刻,在调查结果还未水落石出之前,那些坐在空调房里的“键盘侠”,对救援失败但曾涉入冰冷刺骨的水中的民警,敲下的每一句非难与讥讽,满足的不过是自己的道德优越感,却让事件中的伤者更伤、痛者更痛。有时候,比水温更冷的,是肆意挥舞道德大棒的人。

  每个生命都值得珍惜,才能让生命静好绽放;每个悲剧都值得反思,才能让悲剧不再重演。对青春期的孩子,如果家庭和学校都能多一分关心、早一点介入,对其心理状况及时疏导,或许就能尽早掐灭轻生的苗头。对救援来说,如果应急体系能更完善一些、救援人员的能力能更提高一些,或许就能迎来不一样的结局。

  颜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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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刘艳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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